清晨六点半，菜市场刚开张，水汽还没散尽，鱼摊上的冰碴子正往下滴水。门口忽然慢悠悠晃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，脑袋差点蹭到挂着的腊肠串——是姚明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袖口卷到小臂中间，手里推着个超市常见的那种蓝色折叠菜篮子，轮子还卡了一下。
他弯腰挑土豆，动作很轻，生怕碰坏似的。旁边卖豆腐的大妈抬头看了一眼，手里的勺子顿了顿，又低头继续切豆干，好像这画面早该如此。倒是几个爱游戏app晨练回来的老头，在隔壁摊位买青菜时频频回头，眼神里没惊讶，倒有点“哦，他又来了”的熟稔。
结账时他掏出手机扫码，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忽然皱眉翻出一张手写收据——不是电子小票，是那种用铅笔写的、边角卷了毛的纸条。她抬头看了姚明一眼，又低头核对数字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那一瞬间，整个档口的嘈杂好像静了一拍。
其实那张收据上就写着“有机菠菜 3斤 × 18”、“草鸡蛋 2盒 × 45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他自己记的。但问题不在这里——而是他篮子里根本没见菠菜和鸡蛋的影子。只有两颗西兰花、一袋糙米、几根山药，还有一小盒看起来像给宠物买的鸡胸肉。
收银员犹豫着要不要问，姚明已经把手机收回口袋，顺手把零钱罐里一枚硬币拨正了方向。他笑了笑，声音不高：“昨天订的货，今天才送过来，放后门了。”语气平常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姑娘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但手指悄悄按下了收银台下方那个红色按钮——监控回放键。
走出市场时，阳光刚爬上屋檐，他把菜篮子折好塞进自行车后座的网兜里。那辆老式凤凰牌自行车，车把上还挂着个保温杯，杯套是手工钩的，颜色有点褪了。路过的外卖小哥骑着电驴呼啸而过，瞥了一眼，又猛地刹住车回头——不是因为身高，是因为那杯子里飘出来的味儿：枸杞、黄芪、还有一点当归的药香。
没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后门取了那箱“看不见的菜”，也没人敢调那天早上的监控。但后来菜市场东头新开的有机蔬菜配送点，老板娘总在清晨五点准时开门，门口放个蓝色折叠篮子，里面压着一张铅笔写的单子。
